無國籍兒童的倡議旅程

不務正業開創心視界．無國籍兒童倡議的旅程
The journey of the initiative

文／營運長陳靖德、策略長鄭偉銘

　　2016年的4月22日晚上，剛泡好咖啡。對著電腦，路上無車無人，夜深無聲，只有旁邊海線的火車經過，望著桌上陳天璽教授的「無國籍」這本書，心中無限感慨……

　　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，我會踏上研究無國籍兒童這條路？我想，會促使我踏進這塊領域，是因為從平常與主管的談話中，深刻體會到－兒少安置機構（育幼院），不僅是讓這些孩子吃、穿、住就好，而是還要多一點的專業責任，因為我們背負著，是孩子的生命，也是孩子的發展與未來。

　　曾經，我在嬰兒家實習，照顧一個不時用大眼睛看著你，極為活潑開朗的孩子－歐妹，她因著而外籍的母親失蹤，面臨國籍歸化和出養的困境：她無法擁有國籍，沒辦法經由被收養而有一個家，也不能藉由念書翻轉未來。

　　「孩子沒有國，也沒有家，成為流落在台灣的國際孤兒」。但當想起照顧歐妹的那段期間，那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天真無邪，和現實遇到的困境與阻礙，心中越來越是不捨。於是，在一次開會的時候，我大膽地說出「讓我來闖看看吧！」

「你確定？」院長看了我一眼
「讓我試試吧！你說過，只要孩子需要，我們都在啊！」我說
「好吧！既然你想要做，我請社工協助提供你所需要的資訊」院長說．

▲只要孩子需要，我們都在（示意圖）

為孩子爭取未來，不是社工的正業

　　為了找到孩子未來的可能性，在後來的日子裡，我一頭栽入「民法」與「國籍法」的研究深淵中，將草擬的「國籍法修正」的陳情書給所屬的政黨立院黨團，希望幫孩子博一個未來的可能性。

　　同時間，也嘗試聯繫詢問各政府部門（包括內政部移民署、衛福部社家署等），結果是觀賞到一場又一場，精采程度不亞於世界盃的「公部門踢皮球大賽」．（想逛一圈嗎？你將從社家署➪移民署➪勞動部➪外交部，最後再逛回社家署）

其中，打擊最大的是莫過於有一天，院長把我跟夥伴叫到辦公室，

「我們的行動可能要再加快腳步，不然怕哪天會被下令禁止」院長無奈的說

「為什麼」我很不解地問
「因為上頭說倡議不是育幼院的『正業』，這是政府的問題。」院長回說

「不會吧！」我憤怒的說．
「看開一點，社福就是這樣，沒有錢賺的，社福就不會做，未來你還可以看到讓你更吐血的。」夥伴拍拍我的肩膀說。
「我懂了，我會盡量加快腳步」離開辦公室，我跟馬克重新擬定規劃後，繼續再戰．

▲出發前，和嬰兒室的孩子們道別，而他們正好奇著摸著大大的倡議背板

我來騎車環島，你為孩子祈禱

　　2016年的9月某一天，不曉得哪根筋又不對了，居然跟院長提出要環島倡議的想法，希望孩子的困境被看見！

「你確定？」院長瞪大眼睛看著我

「嗯……沒發燒」夥伴伸出手摸我的額頭說

「我很認真好嗎？就背著一塊紙板，騎單車環島！」我點頭認真說道，

「也好，也該做個階段性了結，如果大眾是支持的，那壓力再大也要繼續下去；如果還是沒有引動關注，也至少讓有心的群眾，一起了解無國籍兒童的身份困境議題也不錯。」院長說

　　為了讓更多人看到，我和夥伴也邀請志工、鐵騎隊成員加入每個環島的階段，希望看到育幼院環島行的民眾能上傳照片或留下祈願卡片，讓更多人能夠用自己的方式，一起支持孩子們。

　　9月12日出發當日，帶著孩子、院長和同事們的祝福，我騎著單車從苗栗出發，背著「我來騎車環島，你為孩子祈禱」小女孩倡議背板，預計向南前進，途經台中、彰化、台南與高雄等地，再切往東台灣的台東、花蓮與宜蘭，繞台灣一圈，最後回到苗栗。

▲天空中的火燒雲，意味著颱風的接近（示意圖）

共襄盛舉的颱風”們”

　　沒想到才從育幼院出發第二天，就發布颱風警報。於是，為了安全考量，我們決定先勸退計劃要一起接力環島的志工和鐵馬隊的夥伴們。但卻不願意就此放棄，想自己再試試看能走到哪一步。

「連颱風都一起陪你共襄盛舉，最重要是注意安全」院長在電話說道

　　永遠記得，在2016年9月16日當天，因為先前莫蘭蒂颱風劃過南台灣的風雨，使得路面充滿一堆看不到的野草刺，還有許多的碎石雜物，讓單車在騎經台南奇美醫院時已經是第二次爆胎，接著，單車卡鞋也跟著損壞；迎面而來的狂風，由夥伴加固再加固後的背板扣，仍不敵斷裂的命運。

颱風的阻撓，就像我們為孩子爭取權益途中的阻礙一般

　　解決完爆胎問題後，我疲憊地攤坐在醫院外面的搖椅上想著，如果上頭能支持我們幫孩子爭取權益，就不需要辛苦出來騎車環島！這樣的思緒不斷地蔓延。

「有機會，我一定要籌組一個單位，一個能真正服務對個案需求的工作室或協會，讓孩子也有機會為自己的權益發聲！」在打電話安全回報時，我說到！

「首先，你要獨得樂透頭彩，不然就是下決心豁出去赤手空拳去拼。」馬克在電話裡說。搞笑的是，我還認真開始盤算中樂透彩可能性…

▲我們是要環島接力沒錯，但參加者名單裡不包含莫蘭蒂（左）和馬勒卡（右）兩位啊。

　　原以為這趟行程遭遇莫蘭蒂颱風，在遭遇一連串樹倒、爆胎、板裂、鞋壞等遭遇後，想說狀況應該不會再更糟了。當穿越看似廢墟的高雄市區街道，往恆春的路上，卻獲知南迴公路坍方道路中斷的消息，當時心中一整個無助，因為想要繼續前進，前方卻已經沒有可以前進的道路…

　　「山不轉路轉，路不轉人轉。如果真的台九線封閉，蘇花公路在颱風後路況不佳，那我就帶單車搭南迴鐵路，繞過花東再從宜蘭騎回去！」我想著。

為了孩子，怎麼可以就這樣被擋在這！

　　結果，折返屏東火車站時，再次獲知，氣象局又發布第二個「馬勒卡颱風」警報，預計從台灣東部劃過，花東南迴鐵路緊急停駛…..。一趟幫孩子發聲的單車環台旅程，卻遭遇兩個南北夾擊的颱風，最後無路可去。

「想幫孩子爭取權益有這麼難嗎？」我苦笑到

　　就像現實中，歐妹的身分問題被衛福部社家署、移民署兩邊踢皮球一般，無論哪裡都沒有前進的道路！

▲縱使驚滔駭浪，也不能放棄追尋陽光（示意圖）

路難行，但永不放棄

　　為了安全考量，這次的倡議環島之旅不得已中斷，是阻礙，是挫敗，是老天爺用雙颱告訴我這條路難行。後來，再沒機會完成剩下的倡議環島旅程，而歐妹也在法院的認定下以特例完成國際出養。無論如何，我們為她而高興，只是為孩子服務的信念，我們從沒有間斷過。

　　兒少安置機構離開後，仍持續在社福單位學習，曾經踏入罕見疾病領域，服務小腦萎縮症的病友，不管是在哪個領域，我們深知服務的存在價值，是「個案需要」，而非「有做就好」。因此，我們成員也相互提醒，所有的服務一切都是為了個案存在。

　　「不是社工人，卻有社工魂」。雖然，我們都不是社會工作本科系出身，但我們對於孩子，卻有特殊的堅持。如果你也有同樣想法，歡迎與我們一起關心兒少，讓我們的「不務正業」，拓展服務心視界。